聽懂了？聽不懂？—爵士樂即興的「好」與「壞」

文／謝 啟彬


寫文章的人常說一篇好文要能做到「起→承→轉→合」，爵士樂的玩法也很類似，因為這樣的高潮更迭符合大自然的原則，即便是狂風驟雨，都有醞釀的前兆；車輛 開動，也是由慢速起步，再逐漸加速。我們在上一篇文章中，已經為各位初步釐清了爵士樂的玩法—也就是她的共通模式，希望您能從自己鍾愛的專輯唱片中，感受 到同樣的框線變化。當然，除了藍調曲式、AABA曲式、ABAC曲式之外，發展到愈後面的爵士樂進行格式，也隨著爵士樂手的不同理念而更趨複雜，但是，您 至少還是可以很清楚地聽到「主題—即興—主題」的動線。以下我們先行找出五種不同風格、不同年代、不同編制的爵士樂作品，第一時間來感受一下這些無形的音 樂經緯度吧！

《In A Mellow Tone》	歌手即興從CD之1'23開始，次中音薩克斯風即興從2'24分開始，ABAC標準曲式 ∼出自Ella Fitzgerald「Sings The Duke Ellington Song Book」（Verve 559 248-2）
《Fort Worth》	次中音薩克斯風即興從1'56開始（如何分辨？Joe Lovano開始掙脫原來的節奏音型，發展別的音型），5'40回主題 ∼出自Joe Lovano「From The Soul」（Blue Note CDP7986362）
《Three Marias》	鋼琴即興從2'37開始，因為此首Wayne Shorter的原作主題太長，而且主奏者一開始還“不太放心地”回到主題片段，而且即興與主題不斷交織，編曲風格明顯 ∼出自Rachel Z「On The Milky Way Express」（Tone Center TC40112）
《Have You Met Miss Jones ?》	鋼琴即興從1'33開始，鋼琴即興兩回合，於第二回A3段落直接回主題A3，AABA標準曲式 ∼出自The Oscar Peterson Trio「We Get Requests」（Verve 810 047-2）
《Ideofunk》	吉他即興從1'35開始，曲式上是AA大BA，吉他即興於A段上和絃反覆，電風琴於後承接大B段即興，回主 題，然後給長笛即興大B段和絃反覆，Jazz Fusion常有的玩法 ∼出自The John Scofield Band「Uberjam」（Verve 314 589 356-2）

讀到這裡，可能有樂友要抗議了︰「我既沒有曲譜又看不懂五線譜，我哪知道分界在哪裡？」欸，就是要讓您不看譜！因為您不是需要實際操作或學習的樂手，聆聽 的重點反而是知道概括的框線在哪？隱隱約約地在聆聽當下可分辨出不同的段落，否則，老是用近年來台灣有點流行的「爵士樂是一個相互廝殺的擂台」宣傳說詞來 看待，總是覺得好像不分青紅皂白地在打群架一般地混亂。知道了大約的輪廓，對樂迷朋友來說也就夠了，您就可以更加坦然而從容地「聽懂」爵士樂手是在怎麼樣 的制約之下，如何達成他自我期許的音樂目標。更何況話又說回來，曲譜只是一個依據，縱橫一百年、涵蓋全世界的爵士樂也絕不可能只是搖擺、標準曲而已，真正 在即興時，一位好的爵士樂手已經對於整個框架了然於胸，尤其是他（她）所創作的曲子或片段更是必然，而不是死盯著譜看而已，識者切勿將這樣的概念本末導致 才是。

由以上的推論結果出發，我們又能為兩種大家時常感到迷惘的疑惑做個詮釋︰首先是爵士樂的歌者界定問題，在歐美地區有許多的演唱者，他們可能是明星級的人 物，但是他們從來不即興，然而他們所邀請的樂手都是首屈一指的爵士高手，這樣的歌手，唱的其實是美國的經典老歌，也就是標準曲（Standards），記 得我們曾說過嗎？美國的長青老歌與爵士樂，“共享”的是一樣的曲目，所以，著名人士如明星歌手瘦皮猴法蘭克辛納屈（Frank Sinatra），每每一登上美國權威爵士雜誌「Down Beat」的封面，就惹來讀者的投書抗議，因為他從不即興，所以有人不認為他是爵士歌手。然而，法蘭克辛納屈卻是一位除了不即興，剩下什麼都有的音樂家— 他歌曲詮釋的韻味、搖擺的節奏、選曲的咬字、搭配的編曲鉞央A都是一流的，甚至是許多爵士樂手模仿的對象，所以爭議的有趣，往往也在此，端看您從哪個角度 出發而已。當然，藉由這樣的說明，您便可以了解為何諾拉瓊斯（Norah Jones）專輯超級大賣，會「跌破專家眼鏡」了，這跟她好不好聽、音樂無壓力、音響發燒、歌聲是否能於深夜裡撫慰您的心靈鄐@點關係也沒有，因為連影響 深遠的法蘭克辛納屈都已經被講成這樣了，小妮子是每種元素都淺淺一瓢，比起爵士史上多次革命性的大轉彎來說，她也不算是提出什麼創見，所以，難怪會讓習慣 爵士樂的聽眾及工作者，有極其意外的感受。如此說明並無貶損之意，諾拉瓊斯仍然超級暢銷，我只是希望，大家別認為那就是爵士樂的全部就已足夠了！

另一個疑惑，跟前一個差不多，就是爵士樂是否只能限定在搖擺大樂團的曲風？或是爵士樂是否「一定要」Swing的問題。我們不能否認，歷史上爵士樂最 Hito的時期，就是二三○年代，我們也已提過連當時的流行歌曲都是搖擺樂風的事實，但是請不要忘記，我們向過去學習，並不表示我們必須一模一樣完全照 抄，然而盡量揣摩是我們的動力，爵士樂就是這樣不斷變化衍生出去的。否則，我們不會有Sonny Rollins（從來沒有吹過Big Band），不會有Keith Jarrett（需要靜靜品味），也不會有那麼多有趣的爵士音樂家，根基於爵士樂的玩法，玩出更多好音樂了！搖擺大樂團因為編寫的部份較多，且早 期都是用為跳舞用途，因此比較要求於一齊搖擺、同樣韻律（Session Playing），而更甚於再多給些空間來發展個別即興精彩度，然而在爵士樂手的「養成過程」中，聆聽大樂團將會幫助我們更快掌握搖擺感（Swing Feel），這是很基本的東西，就跟教導孩童飯前要洗手、走路靠右走一樣，但如果偏執地認為爵士樂就只是Swing，就是二四拍而已，那可以說是不合理 的，更何況，大樂團這條“支線”漸漸地也延伸出了許多如Duke Ellington的長篇組曲、Gil Evans的音色渲染、Charles Mingus的集體編作等等，也造就了今日這部爵士樂史，所以別把視野變窄囉！（註）

再次把惱人的模糊地帶撥雲見霧之後，讓我們調整焦距，重新回到實際面吧！如果說爵士樂的玩法大於一切，而最樞軸的「即興」段落是見識一個樂手好壞的關鍵， 那麼，到底什麼樣的即興算「好即興」，什麼樣又叫「壞即興」呢？爵士樂應該也有好壞之分吧？難道說，只要號稱是爵士樂手，站到舞台上，我們所呈現的任何東 西，觀眾都必須以掌聲回應？樂手台上超遜，台下理由一堆，是否合理？我想答案是否定的，只不過過去大家往往都把「喜歡不喜歡」跟「好不好」混在一起說，又 摻進許多文學辭藻的堆疊，述說「感覺」，以致於爵士樂的聆賞，往往於一段時日後，便走向完全個人化的好惡，而欠缺了較為周延的評論標準。

這樣的情形，就有點兒類似許多業餘愛好者所組成的絃樂社團，最喜歡演奏《巴海貝爾的卡農》一樣，因為它看來似乎很簡單，聽來就是不斷地堆疊循環，似乎很容 易上手，但是根據我自己的經驗，一句話就可以講完的道理，卻往往是最難實踐的。業餘絃樂團的卡農，還是跟聖馬丁室內樂團有很大差距的。爵士樂，應該也是一 樣，而不是隨興、心情、熱鬧、輕鬆、聯想、軼聞鉞扔左漣峸e詞或主觀認定而已，那樣做其實真的是倒因為果，拿附加價值來揣測創意發想過程呀！

在此，我們不妨來玩個小小的排列組合，喜歡與不喜歡，是主觀的；好不好，是客觀的，或許對於音樂藝術，我們可以得到以下的推論︰

A. 很好，我喜歡︰恭喜你！各位聆聽的，應該都是爵士樂史上傳世的大師，以 及他們最著名的專輯與演奏版本，或是當今歐美武林各家各派明星人物。而不管是一見鍾情，或是日久生情，至少，你在爵士樂中獲得很大的滿足感。在我自己的學 習經驗中，爵士前輩們教育我們、鼓勵聆聽的專輯，往往也都是樂迷鑑賞參考用書中的高評價專輯，可見得好音樂禁得起考驗。

B. 不好，但我喜歡︰或許初次邂逅某種音樂，聲音與以前的認知都不同，雖然 不習慣，但卻為那音樂背後所隱藏的律動或勁道深深吸引，讓你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解放感；也有可能是被埋沒的璞玉，被你所賞識，那麼請你繼續支持吧！當然，還 有一種，就是極為個人的偏執囉！

C. 很好，但我不喜歡︰有可能是人家推薦給你，結果推薦過頭（偉大、經典、 聽了會哭、不買俗氣遄^，使得聽者對推薦者或推薦行為感到反感或抗拒，這樣說來音樂算是蠻無辜的；也有一種暫時性的解釋，就是你跟這種音樂「無緣」啦！那 就隨意吧！有人喜歡彩色，有人喜歡黑白，短時間內勉強不得。

D. 不好，我也不喜歡︰不管是聽不懂，或是很厭惡，總之，別太強迫自己吧！

所以，常見的爵士樂聆聽心得分享，就往往在這些排列組合及其衍生可能之間繞來繞去，萬一又遇到文字理解或基本認知相異，不是吵成口水戰，就是子彈打不到 靶，沒有切入重心。對此，我仍希望能多花些篇幅，大家多點耐心，了解比較客觀的層面，認識爵士樂的多重面向，在聆聽或學習上，也比較能有開放心胸，知道 「大處著眼，小處著手」的道理。

因此，別再把爵士樂手讚頌成天才（當然很多人是，但並不表示他們一出生就會演奏爵士樂…），也別將爵士樂的展演過程講得太玄，一副「道可道非常道」的模 樣。要了解即興好不好，就得先了解讓它發生的人—爵士樂手開始。

逝者已夷，我們當然無法代表所有的爵士樂手，但是我們在訓練養成的過程中，會發現爵士樂手確有一些共通之處，以及獨特的音樂家心理，而這些，就是影響即興 好壞的關鍵。首先，因為爵士樂強調「任何可能都有為可能」，因此爵士樂手需要擁有「綜觀」的視野，並能接受所有的挑戰。因為可能性太多，因此爵士樂手通常 都十分謙虛，而且都十分認真傾聽別人，當然，對自己的要求也會很高，然後，再試圖用自己能力所及去創造，或享受即興發揮的過程。

爵士樂手對於和絃（Chords）及曲式（Forms）極為敏感，換 句話說，一首歌曲不喜歡只看表面，而希望去了解背後的支撐或奧妙，譬如在和聲的概念上，爵士樂對於碰撞及連結的發展，大概除了古典樂之外，無其他樂種能出 其右，所以從某個角度上來看，爵士樂手碰到曲子時，他會先去了解和絃進行（Chord Changes），而非歌詞或唱腔，因為了解較為音樂性的和絃過程，可以幫助即興創作，這是爵士樂手必備的條件，一般文學性的歌詞或感覺式的唱腔，可以是 輔助，但絕不是第一關注要件。爵士樂史上很有名的例子，是三位爵士樂好手—鋼琴手Keith Jarrett、貝斯手Gary Peacock、以及2004年造訪過台北的鼓手Jack DeJohnette所組成的經典曲三重奏，您可能會問︰“平平”都是演奏經典曲，為何這個三重奏跟跑場樂手的層次就是不一樣呢？

圖四︰Keith Jarrett Standards Trio的幾張著名專輯

因為玩法的緣故，使得他們不一樣。在他們之前，同樣的曲子不曉得被演繹過千百回 了，但是Keith Jarrett帶進了他於爵士樂中的歷練與自省、古典樂的精緻與超技，以較為廣闊的角度，把一首首美國流行老歌賦予新生命，在此音樂性的翻新之 外，他們還彼此告知要多去想像原曲中歌詞的情境，如此想像力便以倍數成長，搭配技術層面來呈現。然後，這樣的詮釋法，再去影響到難以數計的後輩爵士音樂 家，實在是了不得。試著想想︰如果光從四○年代的Jam Session出發，並維持一樣的過癮、吵雜、無聊、「捉對廝殺」、「刀光血影」，那麼，我們將不會有Keith Jarrett，也永遠不會有音樂廳中的爵士樂，更不用提任何可以記錄保存的唱片錄音了！

這是我們看Keith Jarett的角度，也是一般西方世界對於他們成就肯定的所在之一，如果，你仍在意的是他的八卦事蹟，譬如說依呀依呀叫很好笑，或是用“猥褻“的表情貼著 彈鋼琴，那麼，爵士樂應當是可笑的，實在不需要去認識才是吧？又舉一例︰如果我們看待美國爵士樂復興大將Wynton Marsalis，動不動就是扯他的家族恩怨，或是又罵了誰批評了誰，那麼我們為何要一張一張地購買他的專輯？看台灣的新聞報紙就夠了不是？

所以，樂手關注的角度不在於這些話題，而是音樂的本身好不好，而體驗音樂好不好，需要經年累月的時間。可惜，樂手們體驗並學會（Master）好即興演繹 的時間實在太漫長了，那是一輩子的事。而全世界的爵士樂專輯，總是買不完也聽不完，大部分的時候，買的比聽的數量多很多。

也就是說︰爵士樂手要有耐力，爵士樂迷要有耐性。

說來您可能不信，爵士樂手大部分時候所即興出來的音樂，往往都不是原本所想好或準備的，這可以算是天字第一條定律！然而，正如上一篇文章所說，爵士樂是個活水不斷的大寶庫，樂手們不斷地回頭去學習、思考、超 越，可能光拿一點點素材，就得花上十年的光陰來練習，但是反過來說，當我們聽到一位優秀的爵士樂即興者的精彩演奏時，其實我們聽到的是他（她）背後的歷 史，我們聽到的是優秀爵士樂手如何於無形之間，將他（她）的吸收反芻與個性素養，表達於那一塊即興的段落之中，而這一切，可能都發生於很短暫的時間之中而 已，萬一幸運的話，才能夠錄製保存。舉個最近的例子來說，兩位當代爵士樂大師—薩克斯風手Joe Lovano與鼓 手Jack DeJohnette，分別於2004年暑假來到台灣，音樂會前的售票情況，可說是空前熱烈，買不到票的人都還拼命想盡辦法，想要一睹他們的風 采，「聽說是大師」，結果在兩場音樂會之後，許多人反而像挨了一記悶棍般地半天不吭聲，原因在於︰這樣的爵士樂，聽不懂！千萬別以為爵士樂手就是進去照譜 檢查的，雖然有許多曲子沒聽過，但是我們依然能依循著前面所提過的爵士樂玩法，找出聆賞的重點，而非注意到Joe Lovano吹多快、Jack DeJohnette用了多少片銅鈸等等，這是樂手們常犯的毛病，過於注意細節而忽略了整體搭配。至於剛剛那些慕名前來的愛樂者呢？哇，怎麼跟原來他們對 爵士樂的輕鬆愜意認知不一樣？不再盡情搖擺了？甚至還有人認為Jack DeJohnette的手法是歐洲爵士一派？頎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出在於我們對於爵士樂史未能有通盤了解，以有限認知來試圖解釋當代發展，就可能會出現 這種情形。

所以，現在的爵士樂手在養成過程中，又加上了一件“苦差事”，就是要學得夠透徹，學得夠寬廣，不但要將爵士樂各家各派發展了解到一定程度，還必須保持開放 心胸，因為爵士樂融合得太厲害，既然著重玩法為最大值，那麼古典音樂、二十世紀學院現代樂、東歐音樂、非洲音樂、拉丁音樂鉥N通通都變成可用素材，樂手不 能光實驗就罷了，在即興演奏的一瞬間，還是要讓人覺得一切是那麼地渾然天成才行。

即興好不好？第一個聆聽重點，即是「歷史觀」的多寡，你到底是不會而亂做呢？還是非不能也，不為也？能否掌握風格流派基本要素，並根基於上 發揮出自己的嶄新見解？由此就可以看出一個好樂手的功力。而「自然流暢」也就變成了我們判斷爵士樂即興好壞的第二個重點了，不管你今天選擇 怎麼樣的路線，或是自創路線，演奏起來讓人覺得是「Your Thing」，就極其重要，而不是應生生地套成語，或是手足無措，讓人一聽就覺得卡卡地聽不下去，那當然就不是一個好的即興。

第三個重點，是「聽技術」，有些人似乎要用詭辯的方式，告訴大家精神病也可以即興，或是音不在多，耍酷即可。首先，你沒有辦法在路上找個精 神病患，要他即興、順暢演奏，就跟不能找個阿婆把海洛因打下去她就會變成Charlie Parker一樣，基本技術面不練是沒有的。第二，我寧願樂手可以耍酷，也可以活潑，別像許多小牌模特兒一樣，第一印象是很酷很艷，結果一開口，對內在的 第二印象就毀了頎什麼？Miles Davis很酷？如果你知道他的不吹、長音也是演奏概念的一部份時，大概就不會認為他是耍酷了！所以回過頭來說，聽技術的高超與否，就是聽這位樂手能否隨 心所欲？掌握了手上的樂器，並能適時地給予令人興奮的時刻，而不是交作業而已。各位不妨聽聽小號手Tom Harrell， 如果有機會，更可以欣賞他的現場演出，他雖然有些身心上的殘缺，但是他所掌握的，卻是最Bebop的語彙，他的作曲，也是極具創造力的音樂。另外一個例 子，是吉他手Pat Metheny，他在台上每每用極盡超技的吉他演奏，將聽眾帶向一次又一次的高潮，然而在私底下，他卻是一個靦腆又有點嚴肅的人，有趣吧？

圖 七︰患有精神官能症，幾乎無法正常言語、與他人溝通的小號手Tom Harrell，其音樂演奏及創作之質與量卻極為驚人；超技吉他手Pat Metheny，其實私底下是個靦腆的人（作者攝）

可是樂手又該如何知道要何時令人興奮呢？他可能不是那麼地媚俗，而是因為曲式的進行、合奏的搭配有其難度，或是他想要挑戰自己，這時候，觀眾自然而然會受 到感染到他在“使力發功”。所以這就跟口才好會演說的人一樣，爵士樂手必須要會「隨機應變」，這是第四個聆聽重點—呼喊與回應、對話與搭 配，都不再只是行禮如儀敷衍了事，而是真的在發生。當然，這時候樂手的「想像力」也就相形重要，從沒聽過一位想像力貧乏，生活無趣的人，變 成爵士樂手的，一個要以即興演奏為終身志業的人，想像力實在不可或缺，靈感方能源源不絕，這是第五個好即興的重點。至於想像力的訓練，除了對於演奏格式最 基本面的通盤了解之外，之前所講到的所有聆聽重點，其實也就是樂手的努力方向了！

所有優秀的爵士樂手，在他們的即興中，都具備這些特質，只是成份的多寡，會因人格特質而有所比重差異，而聆聽這些差異，也就成了「認真聽爵士樂」的竅門及 樂趣所在，而非只是不斷地累積消費，或是停滯於某個環節上而已。當然，最重要的，是爵士樂手的血液中，永遠都存有一種「不按牌理出牌」的“好習慣”，保守 一點的，玩出「詼諧幽默」、玩到「從容特技」，激進些的自然就玩出更多新花樣，帶著成就自我的藝術家氣質，一路走下去了！也希望，認真聆聽爵士樂，也會變 成你一輩子的事喔！


註︰請參考拙文「不 搖擺，算不算是爵士樂？」

圖八︰幾張「自然流暢」的爵士次中音薩 克斯風演奏專輯

Sonny Rollins - A Night At The Village Vanguard (Blue Note CDP 7 46518 2)	Dexter Gordon Quartet - Stable Mable (SteepleChase SCCD 31040)	Johnny Griffin - A Blowin' Session (Blue Note 7243 4 99009 2 9)	Stan Getz - Anniversary (EmArcy 838 769-2)

圖九︰樂手的想像力必須要豐富，再用樂器控制技巧與合奏將其畫面呈現 —爵士樂中以「海」為主題的概念專輯 Herbie Hancock - Maiden Voyage (Blue Note CDP 0777 7 46339 2 5)

（2005年一月刊於音響城邦雜誌）

音響城邦【爵士DNA】專欄︰

即興在哪裡？旋律在哪裡？—找出爵士樂的玩法

買完更多張好聽的爵士專輯之後呢？—仔細聆聽爵士樂即興之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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