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啟彬
「爵士DNA」專欄寫作迄今,我們分享了爵士樂手對於即興的看法,也都知道了爵士樂的基本玩法,對於音樂家們求新求變的心態,甚至素材的選用及演進等,應都有了比較客觀的認識。現在,我們不妨來談談,爵士樂身為藝術領域的一部份,她其實也有自己的一部歷史,也在許多一般人不容易注意到的小細節中,默默地傳承著。沒錯,爵士樂本身是個很豐富的有機體,我們可以將各種不同的元素、個性加入融合,但是就是因為她太過於有機多變,以致於蠻多人無法了解她存在的意義,甚至對其有所誤解。
最明顯的狀況,即是來自於古典音樂圈,古典的音樂家們對於爵士樂,似乎常因無法捉摸掌握,卻又充滿好奇,往往會先從熟悉的一面切入,譬如最常見的「古典爵士化」改編,大家習於聆聽熟悉的旋律,所以爵士樂改巴哈、爵士樂改韋瓦第、爵士樂改莫札特的音樂作品,可謂屢見不鮮,筆者曾問過一位對爵士樂抱持強烈興趣的古典音樂系學生,聽過什麼爵士樂作品?他回答︰「我已經收集了爵士貝多芬、爵士蕭邦、爵士柴可夫斯基、爵士葛雷果……」「那你聽過真正的爵士樂嗎?我是指爵士樂的經典唱片、爵士樂大師的重點作品等?」他啞口無言。這位愛樂者,把爵士樂當成是一種樂風,可以是搖擺,可以是波莎諾瓦,但是旋律仍然不變,只是為了因應律動而有些旋律上的轉折,至於即興好壞與否?或是有無即興?似乎一直是他所忽略的問題。
筆者也曾見到有些古典樂的美育講座,為了因應當代潮流而排進爵士樂的項目,但是所提到的作品,依然是將重心擺在諸如爵士樂大師班尼古德曼(Benny
Goodman)搖擺改編貝多芬之作與正統古典樂的比較上,並在用字遣詞之間,透露出「古典樂通俗化」只是迎合大眾口味,而非高尚藝術之意含,爵士樂在這裡,彷彿又莫名其妙地揹上了黑鍋,因為很顯而易見的,古典樂的推廣者把爵士樂與流行樂劃上了等號。更甚者,亦曾有古典樂評人士,為文批評爵士樂是為所有音樂中最封閉的樂種,因為無法以古典音樂所習慣之評論依據、美學標準來切入,或實際感受爵士樂樂思之即席鋪陳,便認為爵士樂不若古典樂般地廣納江河、兼容並蓄。
依據自身的古典樂習樂經驗,以及對於古典樂壇之認識,筆者實認為這些狀況都犯了一個很大的毛病,那就是站在古典樂的角度來看待其他音樂,試圖將古典學院音樂行之有年的評判模式套入爵士樂或其他如流行音樂、搖滾音樂、世界音樂等範疇之中,卻忽略了各類型音樂的發展沿革,或因應其表現形式,而需要調整欣賞聆聽的切入點。爵士樂不重視樂譜的詳實記載,每次演出的內容甚至會隨著現場氣氛或情緒而有所不同,甚至在許多爵士樂現場,觀眾會有喝采、擊掌,樂手隨興所至恣意揮灑的情境出現,在講求細緻、精確的古典樂壇,似乎容易令人手足無措,或進而認為爵士樂徒具輕鬆、隨意、甚至是沒有規矩的一種音樂。
沒錯,爵士樂就是帶有一些反骨、追求變化的特質,也使得她不易捉摸,但是您可曾看過許多爵士音樂家的音樂感染力,甚至讓不少從未接觸過爵士樂的聽眾們,情感隨之牽動、心境隨之起伏?因為他們的即席說故事能力,往往可以把聽者的思緒帶著走,就像演說家一般,有些人極具煽動力,言辭與動作往往十分感官,但聽眾卻不知不覺地熱血澎湃了起來;也有的人是平鋪直敘法,甚至說話語調平順有親和力,聽眾也感受到那股暖意,而這一切,都是以即興(Improvise)方式完成的,跟古典音樂著重在曲目的完美再呈現有些不同。
| 圖一︰巴哈的無伴奏小提琴奏銘曲與組曲,可看出巴洛克音樂與咆勃音樂的諸多相近之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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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來,爵士樂在音樂理論上,雖然乍看之下很複雜,但是其實那只不過是使用語言的問題而已,古典音樂在不演奏的時候,內容主要呈現於五線譜之上,而爵士樂的和絃記譜法,常是令古典樂手頭痛的東西,但是,別執著於譜面分析呀!音樂是要用耳朵聽的,古典音樂家彼時沒有使用爵士樂的記譜模式,純粹只是因為當時這種記譜法尚未發明而已。以筆者自己而言,多年前所熟知的蕭邦鋼琴作品,在受過爵士樂的聽音訓練,養成聆聽和絃的流動之後,現在再次聆聽,每個小節都是和絃,只是節奏有所不同,而巴哈的音樂,更是明顯的和絃琶音排列組合,回歸到創作模式上,跟爵士樂中的咆勃(Bebop)手法繞著和絃轉相同道理,別忘了巴洛克音樂本來就是依據數字低音的即興,其實以今日的角度來看,許多以八分音符為旋律節奏主體的巴洛克音樂作品,如用爵士樂通用的搖擺、編制來演奏的話,其實根本就跟咆勃樂如出一轍,建議各位聽聽巴哈的D小調雙小提琴協奏曲第一樂章,或無伴奏小提琴奏鳴曲及組曲之第三號組曲之Gavotte
en Rondeau,再進而聆聽咆勃小號手克里佛布朗(Clifford Brown)的即興語彙,您將會發現到除了律動改變、樂器聲響更迭之外,巴哈與克里佛布朗的相似度其實是蠻驚人的!甚至在爵士樂的教育體系中,克里佛布朗常被公認為序列型句法(Sequence
Playing)即興思考模式的佼佼者,同樣的,如果您聆聽巴哈、韓德爾、韋瓦第、泰雷曼……序列型句法已然存在,在結構性與組織性的表現上,兩者都具備了高度的邏輯,只是現在我們往往對巴洛克音樂以照譜演奏的方式呈現,卻忘了他們當時也是即興出來的。
國內的古典樂界,往往因為分不清爵士樂與其後衍生出之各類流行音樂之不同,所以將其通通「歸為一類」,而爵士樂界,因為怕被輕視,所以不斷強化爵士樂教育體系的自成一格,然而在筆者眼中看來,雙方的堅持很多時候是沒有必要的,只是缺乏適當的「轉譯軟體」罷了!對聽者而言,這樣的問題反倒小多了,不去顧慮這些因素而單以耳朵聆聽、理性欣賞,一樣有故事,一樣有結構,一樣有高潮起伏,一樣有情緒,只是可能爵士樂的即興味道,更為濃厚而放得開些,筆者個人就認識許多原來聆聽古典樂的樂迷們,在轉換聆聽跑道至爵士樂時,依然能發掘到聆聽的樂趣,進而體認其價值。
| 圖二︰小號手Clifford Brown,以序列型句法為爵士樂奠定即興發想之概念之一 Clifford Brown And Max Roach (EmArcy) | 圖三︰古典與爵士的結合,常見的一種就是擴大編制,以交響樂團來編曲演奏爵士樂,但在即興時仍交由爵士樂手發揮 Lalo Schifrin - Jazz meets the Symphony (East We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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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回過頭來看,爵士樂的精髓不是著重在樂譜及考據上,其發展重心,是在於樂手的表現、手法演進、概念進化上,而聆聽的當下,樂理的正確與否不是重點,爵士樂手的即興原來就不是要追求完美,而是追求個性與風格。所以在純粹的理論上,就不若古典學院派幾百年來劃分出的大塊樂派,或於二十世紀前期快速增長的現代樂派一般,背後都有極為堅實、經過反覆實驗辯證的理論根基,當然這不是說爵士樂沒有理論,但是各位可以觀察到,我們現今對於爵士樂的分類上,其實仍是不脫以樂手為本位,也就是較趨向於演繹方式及年代上的演變差異,譬如紐奧爾良爵士、搖擺、咆勃、精純咆勃(Hard Bop)、酷派(Cool)、後咆勃(Post
Bop)、融合(Fusion)等等,而別忘了這些不過都是發生在一百年之內,一位樂手可能還會橫跨好幾個領域,許多風格到今天還並存著,這跟古典樂四百年依年代所劃分之文藝復興、巴洛克、古典、浪漫、國民樂派、現代樂派等,並著重作曲家之各種編制作曲的分類法,還是不能相提並論的,也造成了爵士樂容易被在古典音樂史教材中被簡化的狀況。
正如文首所提到的,爵士樂的傳承,就常顯現在許多微小的細節之中,稍不留意便很容易輕忽,她也不像在古典的樂派當中,很輕易地就可以辨識出其風格特色,或洋洋灑灑條列出形式與特徵,而是什麼都好像摻有一點,沒有辦法完全透析,因為爵士樂風彼此的差距並沒有那麼壁壘分明,更何況每次即興又與前次不同。打個比方說,這就好像古典音樂已經能用官方正史集大成的方式來歸納再歸納,但爵士樂卻好像稗官野史、民間傳說一般,眾說紛紜,也沒有標準版本,你聽到的跟我聽到的不一樣、你表現的跟我表現的也不盡相同,加上本來就是強調個性化的表現,往往又被渲染延伸,或重新思考整理,也就造就了爵士樂時至今日十足多元化的風貌,更可怕的是,她還在演化之中,沒有一個單一的面貌可以斷言︰「OK,這就是爵士樂!」只能如同前面的分類法一般,一段時日後給予整理,變成一種又一種所謂的「爵士基本款」,當然也使得她不太好被教育或推廣。
| 圖四︰許多當代爵士薩克斯風手喜愛的蕭士塔高維奇小提琴協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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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爵士樂的常識、歷史、標準曲目、樂手生平、樂手個性、錄音版本、專輯年代、時代影響等,就得需要由教育推廣者花費心思來整理介紹,而且老實說,要介紹得周全還蠻難的—想出一套說詞,馬上會不適用於另一個相對的題材上,切入的角度,也一不小心就會以偏概全,更重要的是,爵士樂聆賞族群中永遠都有入門者、感興趣好奇一探者,很多時候講到後面去了,前兩者就容易霧煞煞。筆者近年來不斷地從事爵士樂的教育推廣工作,在實際體驗上,感受分外深刻,聽眾希望得到的,往往是比較系統的欣賞、入門、進階過程,但是往往包括筆者在內,所提供的音樂建議,卻不容易滿足聽眾的口味,過於強調爵士樂發展主軸的話,甚至還會有嚇跑聽眾的狀況發生,正如之前的文章談過,人的主觀意識永遠是擺第一位的,可是音樂的發展永遠是多元的,自然無法強迫一個人去「馬上」喜歡一種爵士樂風格,但是客觀上而言,適切的介紹還是有必要的,不然還是老狀況—聽見當代爵士樂大師時因感艱澀而放棄或誤會爵士樂的人還是會很多,爵士樂在台灣的市場規模,就仍然不太容易擴增了!
當然回到爵士樂手身上,古典樂的影響也是無所不在的,因為爵士樂著重於玩法之結構性,首先光是在素材上,古典音樂也是一個挖不完的寶庫,請注意,這裡的正面意義,不是拿一段、一句古典音樂的樂句來套進爵士樂即興的某個段落而已,也不是把古典名曲搖擺化、用爵士樂常見編制來演奏那樣地膚淺,所謂素材的選用,基本上是一個去蕪存菁的過程,譬如深刻了解古典作曲家的寫作動機、拆解他們的創作技巧加速引用成為即興手法,或延伸他們的體裁,在排列組合的結構上下功夫,著名的例子,就是影響爵士樂極其深遠的咆勃宗師中音薩克斯風手查理帕克(Charlie
Parker),在原有的搖擺爵士風格之上,受到了彼時之學院作曲家史特拉汶斯基(I. Stravisky)及亨德密特(Paul
Hindmith)的音樂影響,對於音符在調性和絃內的使用更為大膽,充分使用了9、11、13等延伸音,好像是和絃上又疊了一個和絃一樣,但是這樣的使用法在布拉姆斯及蕭邦的音樂中早已經大量地使用了;又如搖擺樂之王豎笛手班尼古德曼,宣稱他只練習莫札特的音樂,只是加上搖擺律動(Swing
Feel)而已;許多五○年之後竄起之爵士薩克斯風大師,已多次紛紛於訪談或文章中表明他們對於俄國作曲家如蕭士塔高維奇(D.Shostakovich)、普羅高菲夫(S.Prokofiev)史克里亞賓(A.Scriabin)等人的喜愛,他們較為神祕、灰暗、騷動、詭異的一些音樂特色,也反應在如韋恩蕭特(Wayne
Shorter)傑基麥克林(Jackie McLean)等人的作曲及即興語彙中。
| 圖五六七八九︰幾張現代爵士經典專輯,他們的聲響已然不同,加上現代學院作曲音樂之暈染頗深 |
| Wayne Shorter - The All Seeing Eye (Blue Note) | Jackie McLean - Destination Out (Blue Note) | Andrew Hill - Black Fire (Blue No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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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cCoy Tyner - The Real McCoy (Blue Note) | Grachan Moncur III - Some Other Stuff (Blue Not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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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樂中最為人知的薩克斯風大師約翰寇川(John Coltrane),花了很長的時間鑽研現代作曲家史洛尼姆斯基(N.Slonimsky)的練習曲「Thesaurus
of Scales and Melodic Patterns」,我們在他錄音作品中所聽到的許多樂句轉折,都出自於這本書的排列組合中,這原本並不是薩克斯風的教本,更何況Coltrane還練了很多古典小提琴與豎琴的練習教本,他後來所出現的即興語彙,如果只是遵循咆勃法則或調式排列而已,是不可能那麼地“駭人”的;徹底奠定現代鋼琴和聲技法的比爾艾文斯(Bill
Evans),在聲響上大量參考了印象樂派如德布西(C.Debussy)等人的風格,因此都有其撲朔迷離之美;在音響與節奏上大作實驗的鋼琴家戴夫布魯貝克(Dave
Brubeck),是法國作曲家米堯(D.Milhaud)的入室弟子……諸如此類的例子在爵士樂發展過程中可說是不勝枚舉,而且這都不是穿鑿附會之說,都是已然在史書中明明白白地記載。舉出這麼多古典與爵士連結的例子,也並非希望以古典樂“加持”爵士樂,反倒是希望能讓國內的古典樂界先拋開成見,真正花時間好好了解爵士樂這端所該知道的事。
| 圖十︰John Coltrane愛用的二十世紀現代學院派音樂練習曲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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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今流行的古典跨界風中,我們就常常觀察到一些窘境,首先是古典明星的即興能力不足,或對律動掌握時間太短,往往還是需要事先寫譜練習,縱然響應號召也好,或唱片公司大手筆籌劃也罷,安排搭配了這些古典明星所欲跨界的音樂領域中之佼佼者,但是往往筆者聽到的都是主角的演奏最不自然,諷刺的是搭古典明星名氣順風車的關係,這些非古典音樂似乎被“寵幸”了一下,也帶動了些許熱潮,但是,為何不能直接去認識、欣賞這些音樂之美呢?以古典樂的標準來看,藍調(Blues)是音不準的音樂,那麼這樣一下去,土耳其音樂、印度音樂都不準了!這個「Out
Of Tune」,就變成了絕對而非相對的了!爵士樂的看似肆意放縱,其實就是出發點的不同而已,如果了解了其玩法,是不是就能減低一些誤解,也能讓更多跟隨者同樣保持開放心胸呢?
當然,音樂走到今天這個局面,是可以理解的,光以小時候開始學習的古典樂器而言,有非常非常漫長的時間,都是在琢磨古典音樂的技巧與曲目,還有樂器的掌控能力,以致於在許多人“出師”之後,較難以開放心胸來接受新事物,或天真地要運用自身所學來揣摩其他的音樂,因為時間漫長的緣故,總讓我們覺得自己好像“學夠了”。然而縱然音樂的原理相同,但是其表達的方式是很不一樣的,也需要另一種價值觀的加入或甚至是心態上的調整。實際上來說,今天在音樂市場上的多元性需求之下,使得ㄧ個音樂系畢業的學生可能不只要演奏或演唱學校教過的東西而已,還得具備掌握新形態音樂曲風的能力,我想環顧國內的藝文環境,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相反地,現在民智大開,許多人也有愈來愈多的機會出國學習爵士樂或流行音樂等專業課程,也就是說,「學院派」跟「市井派」的分類,可以說已是不合時宜的,早從七○年代以降,全世界新一代的爵士樂手,幾乎都是從接受專業訓練的音樂學院出身的了!草根性的養成過程,大概已經是六七十年前的事,因為要學的東西太多,以致於系統學習的必要。筆者的爵士即興老師,也是道地美國紐約出身的音樂家約翰若寇(John
Ruocco)就跟筆者談過,早期看雜誌或書籍等文字記載,還有很多人會強調誰誰誰是芝加哥之聲、費城之聲、德州之聲、東岸之聲、西岸之聲等等,但是近二十年來,除非一個爵士樂手真的是家學淵源,譬如著名的馬沙力斯家族(Marsalis
Family),否則之前的地域型音色或樂風分界幾乎已不復存在,因為「大家都上學去,大家都聽一樣的唱片」,反而注重的,是能不能集各家所長,有自己的聲音出現?然而他也認為,這樣的地域特色早已擴展到全世界,在各地都有一流的爵士音樂家們,做著差異性更大的爵士樂,因為能用的素材太多,民族個性會更明顯,所以如果選擇當一個爵士音樂家,只是要模仿歷史上的一位大師就好的話,那將會是不符合爵士樂前進形象的一種想法。
因為爵士樂種類百家爭鳴,因此即便是連筆者所就讀的歐洲音樂院(Conservsatory)五年學制,都仍似乎在音樂的傳授中有所疏漏,當然,沒有人是超人,能在短時間內掌握原本那麼多不熟悉的音樂類型,然而重點在於,即使無法掌握各類爵士樂的基本款,也要對其有所基本認知,加上前文我們介紹到的最重要觀念,爵士樂絕不是一個自行內部運轉燃燒的鍋爐,她還有很多來自古典音樂的素材、其他音樂的影響等,無時不刻地被丟入添加,所以只將爵士樂完全系統化或獨尊四四拍搖擺風格的話,很多時候是很危險的,因為如此又會走回古典音樂的老路,變成了僅是模仿,而喪失了爵士樂的精神。此外,對於嚴肅爵士樂迷的深度理解而言,「用爵士解釋爵士」永遠是不夠的,從前文所舉例證即可看出,音樂的交會融合是多麼地頻繁而自然,況且套句侏羅紀公園電影裡的台詞︰「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爵士樂的未來,還會有更多可能等待我們去發掘呀!
(2005六月刊於音響城邦雜誌)
| 圖十一︰二十世紀之學院派作曲家其實對爵士樂都蠻有興趣的,會仿照當時流行的編制及曲風,創作爵士組曲,著名的有史特拉汶斯基與米堯等 Milhaud - Creation Du Monde (Arabesque) | 圖十二︰真要說厲害,那麼古典樂爵士化之首選是艾靈頓公爵之三首組曲,以十分Big Band編曲的方式大刀闊斧,但又未喪失聆聽興味,是為最高境界 Duke Ellington - Three Suites (CBS/SONY) | 圖十三︰近期爵士樂音樂家頗負野心之作—精彩的Uri Caine郭德堡變奏曲改編,風格差異十分巨大,但著力甚深 Uri Caine - The Goldberg Variations (W&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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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彷彿熟悉的旋律—對爵士樂經典曲目應有的認知(下) | 從蛛絲馬跡中延伸—爵士樂的傳統與當代思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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