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謝啟彬
爵士樂手除了對於即興能力的培養與精進之外，對音樂元素的重整或探索也是不遑多讓的，最重要的是，爵士樂的「玩法」不能喪失，而且要隨時保持嘗試的心態，這才是讓爵士樂充滿活力的法門。現今因為許多音樂形態都已進入了「學問」的層次，以致於也產生了許多的〝基本教義派〞思惟，譬如說，音樂只能如何如何做、被告知有多少包袱要扛，超越前人是不可能且缺乏倫理的說法也時有可聞，然而筆者覺得，要評判爵士樂做得〝像不像〞，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合理，第一種是教育體系中的循序學習，第二種是為了市場考量而製作的主題。在爵士樂手的養成階段（Formative
Years）中，的確會有很多的時間，必須要去深刻學習並剖析、模仿前人的作品與風格，因為這會讓我們更謙虛，更清楚發現還有什麼好方法可以運用，但是謙虛客氣並不是表示音樂要失去個性，不斷有許多新起之秀於爵士樂壇中興起，我們聆賞的重點，不在於他們又做了多少革命性的變化，或是挑戰人類聽覺耐力的極限等等，老實說，這些在三四十年前，大家都試過了；比較正面的聆賞角度，應當是看看他們能運用這麼多的形式與既存元素，將其玩到具備豐富而完整的音樂性，個人覺得，這才是爵士樂這張大溫床所提供給我們的空間，也造就了爵士樂與時代結合的良好傳統。
有些人喜歡一位樂手，於是會花很多的時間與金錢去收集由他掛名，或是任何參與演出的專輯，如果不只是看名字買，而能深入去聽出這位樂手在音樂上的門道的話，其實這是一件好事情。在爵士樂中，我們不但能聽到這位樂手從出道以來的風格轉變，更能聽到他與不同樂手所激盪出來的音樂成果，進一步地，能確立他的風格、特色，或甚至是小習慣、絕招等等，有點像觀察同一條魚進到不同的水缸中，我們仍能辨認一樣。也想當然的，這種〝粉絲〞級的聆聽蒐藏，就需要比較充裕的財力與時間來完成了，而如果這位樂手依然活躍樂壇，那這條追尋之路，可就十分漫長囉！
有些人則是從曲目下手，也就是聆聽古典樂時常見的「版本比較」，一首Standard，讓不同的樂手、不同樂器、不同時代的觀念來處理，通常就彷彿脫胎換骨一般，呈現出嶄新的風貌。與古典樂相較起來，古典樂並不會更動樂曲的內容，通常是由演奏（唱）家或指揮家來詮釋強弱、快慢、音質、結構的前後挪移、情感的增減等，聽者再從中獲得比較的樂趣，筆者親身經歷過甚至更誇張的，還有少部份古典樂迷是用碼表在計算演奏時間與經典版本一較高低的。爵士樂中版本比較的重點，反而不是放在聽見熟悉的旋律上，而是端看音樂家首要傳遞怎樣的概念？再來就是聽他們如何乾坤大挪移，以重配和聲、更改節奏、配器編制的種種音樂手法來改頭換面。
我個人一直不能夠適應的，就是國內的流行音樂歌者，常常會號稱一首曲子改成什麼動感版、爵士版、舞曲版等等，然而背後的編曲或許換了，但前頭的歌手仍然維持著原曲的柔情唱腔，或是旋律完全不改，聽來老是有一種〝穿洋裝唱京戲〞的調調，我想第一個原因在於歌手的素質與認知，對於其他搖滾音樂、黑人音樂、爵士音樂等的聆聽不足；第二個原因當然或許是因為綜藝節目所需要達成的即時娛樂效果，或是出版專輯時的速成商業考量；第三個原因，跟國人習慣聆聽「主旋律在前」的習慣有很大的關係，說得白話些，就是卡拉OK的影響過深，一首好的改編，旋律與唱腔也應當融入編曲之中，我們聽到的不只是表面的變動，而是整體的融合與刻劃。
或許回頭來聽聽真正的爵士樂手們如何好好地〝善待〞一首樂曲，我們也能學到更多，而這也是接下來要與各位分享的第三條深入聆聽之道—聆聽有趣的致敬專輯，感受經典曲目的新風貌．我們都已經知道，爵士樂手首重在「玩法」，任何旋律都可以用爵士樂的形式玩成爵士樂，但這並不是指把旋律搖擺化（Swing-lize），或是使用常見爵士樂編制或樂器演奏而已，這樣的例子已經很多了，我所偏好的，是看他們如何拆解結構，運用創意，最重要的，是能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感覺，所以在「編曲技法」、「製作概念」、「樂手搭配」、「切題即興」、「時代意義」、「延伸聯想」上，是個人聆聽的重點。
推薦給各位的音樂中，我也盡量避免於製作上是致敬概念，但本質上是老中青三代樂手Jam Session的專輯，因為我們都知道，爵士樂手已經隨時隨地都在向傳統致敬了，從演奏演唱的技法到音色，都是由爵士樂的活水寶庫中取得後再去蕪存菁的，許多後輩樂手在演繹經典曲目時，也已熟知前輩樂手的經典版本，這部份的聆聽重點，在之前的專欄文章中已多有著墨。不少日本的唱片製作人，常會邀請一些名聲響亮的爵士樂手錄音，由唱片公司挑選的特定主題選粹，這種情況亦不在以下的行列之中，主要是因為唱片公司把旗下的多張唱片與藝人集合起來的合輯，通常較為缺乏整體的製作概念，當然聆聽大堆頭的精選輯是很過癮的，然而這範疇卻又過大了！我比較傾向整張都是「概念專輯」（Concept
Album）的作品。接下來，就讓我們簡單地分門別類一番，進入新奇的魔幻世界吧！
若您要問我，爵士音樂史上哪位作曲家的音樂最常被重新演奏，也最常於專輯抬頭被冠上「Tribute
to XXX」、「The Music of YYY」、「Homage A ZZZ」（法文）等字眼？艾靈頓公爵（Duke
Ellington）、塞隆尼斯孟克（Thelonious Monk）、韋恩蕭特（Wayne Shorter），絕對名列前三名！這三位爵士音樂家，不但在演奏上自成一家，其作曲的質與量，更使得後代樂手，紛紛將這些作品視為對自我的挑戰，也都造就了數不清的錄音版本。（註一）而整張專輯都獻給這幾位一代大師的很多，謹推薦數張偏愛佳作於下︰
Duke Ellington的作品，幾乎已都是爵士樂中的必備常識曲了，要變出新花樣的話，還是要靠老將出馬，或是另一位風格獨具的編曲家，以自己的風格注入新生命才行。
Clark Terry - Duke With A Difference (Riverside OJCCD-229-2) |
| 正如其名，這是一張不一樣的Duke作品編曲！一般說來，大家都知道艾靈頓公爵大樂團的編曲角色，是由公爵自己跟Billy Strayhorn來擔綱，然而這張錄製於1957年的專輯，則由原大樂團中的老將小號手Clark Terry擔任編曲，並號召他的諸多老戰友如Strayhorn、Johnny Hodges、Paul Gonsalves跨刀參與，走的是小團體的管樂編制，類似Clifford Brown或Gerry Mulligan的編曲風格，冷靜且平穩，但仍有許多編寫好的重音（Kick）與分部齊奏（Soli）片段，可與原來的大樂團正式編制華麗編曲比較一下，尤其是Tryee Glenn搖擺的鐵琴演奏更是好聽！ |
Dave Grusin - Homage To Duke (GRP 97222) |
| 因為寫作與爵士樂相關的電影「一曲相思情未了」配樂而廣為世人所知的Dave Grusin，不但是著名的電影、電視配樂家（民國八十年左右，台灣的電視新聞氣象影集掀起一股爵士融合樂配樂潮，70%都是引用自他的傑作），也是很優秀的爵士鋼琴手暨編曲家，當時他自己的唱片公司GRP在全球掀起一股融合樂與主流爵士合流的風潮。在推出頗獲好評的蓋希文致敬「The
Gershwin Connection」之後，他於1993年推出了一系列致敬主題中最〝爵士〞的艾靈頓公爵致敬專輯，公爵的老將Clark
Terry更於《Things Ain't What They Used To Be》一曲中，應邀示範了精彩的one man show—由小號、演唱扮演〝雙簧〞。主角Dave
Grusin輕盈彈跳的觸鍵，帶有Chick Corea似的現代感，節奏上高度運用了許多奇數群組（Group
in 3）來與節奏組抗衡，非常有趣。值得一提的是這張專輯的錄音十分明亮清晰，發燒友應該會頗喜愛。 Dave Grusin後來還陸續出了西城故事（West Side Story）及另一位配樂前輩亨利曼西尼（Henry Mancini）的致敬專輯，然而以爵士樂的角度來聽，還是這張公爵致敬最過癮。 |
Thelonious Monk - Plays Duke Ellington (Riverside OJCCD-024-2) |
| 這張專輯，就是看出一位音樂家的個性多麼強烈而明顯的完美例證，所有Duke的名曲，都被Monk彈成彷彿是自己的創作一般，尤其是不和諧的音程撞擊、全音音階的下行樂句、即興時的空間架構、精準的節奏感等四個關鍵，Duke的樂曲只不過是他運用的格式罷了，這樣的彈奏也影響到許多歐洲的爵士音樂家，尤其是一些在自由爵士樂領域享有盛名的鋼琴家們，在概念上的啟示也是關鍵性的要素，Monk告訴了後者，不管是彈什麼，就是要有個性，Standard也可以這樣彈，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公爵經典也一視同仁，而不需都彈Bebop Licks。Monk的音樂及演奏手法，也就這樣逐漸地在歐洲爵士的發展中佔了很重要的地位，諸位不妨延伸聆聽一下，荷蘭的Misha Mengelberg與法國的Martial Solal，是不是都有相似的味道在呢？ |
時至今日，大家都公認Thelonious Monk是個超前時代的天才，他在世時並未達到大多數聽眾的認可，一直到他死後這幾十年，所有他的作品宛若爵士樂〝顯學〞一般，為愈來愈多樂手詮釋，也為更多的學術研究者分析討論。以樂手角度來看，Monk的音樂是很難演奏的，因為和絃的進行及旋律的寫作上都有其難度，在爵士樂的真實世界中，是屬於進階級的標準曲。但不管是所謂的後咆勃（Post-Bop）樂手，以及自由前衛爵士樂（Free
Jazz & Avant Garde），甚至美國爵士樂的中堅力量Wynton Marsalis，都能運用Monk的音樂為素材，各自表述，可見Monk的音樂彈性之大。也因此，各個領域裡向Thelonious
Monk音樂致敬的專輯極多（註二），我只依據前文的六項個人聆聽重點，挑出幾張值得推薦的︰（註三）
T.S. Monk - Monk On Monk (N2K/edel 43052 ERE) |
| Monk之子親自演奏老爸的作品...怎樣，你還敢有意見嗎？呵呵！T.S. Monk之前在Blue Note已經有數張個人專輯表現都不錯，但是這張專案企劃，真正把他推向國際性知名爵士樂手之林，主要原因當然是話題性，任誰都想知道身上流著同樣血液的兒子如何賦予父親的經典遺作一番新意，而不至於〝敗壞門風〞。第二個原因是Monk音樂的吸引力太大，看看裡頭的參與樂手，可說把當時最好的一線樂手都找齊了，有不少還是主動找上門的。在音樂上，原旋律的辨識度仍然很高，但是重點是製作人兼編曲Don
Sickler的統合功力，讓每位樂手都能夠有適時展現的機會，而演奏編曲橋段時又銜接地很自然流暢，所有大牌都〝擺平〞了，又不會光芒過露，確實表現了Monk音樂的包容性。也難怪Don
Sickler一直是美國主流爵士樂界的編曲要角，市面上常見的Verve 50週年卡內基廳紀念音樂會DVD中的大樂團編曲兼指揮即為他老兄。 這張專輯還有一位樂手在當時引起我的注意，就是巴拿馬籍的鋼琴手Danilo Perez，後來果不其然，他對Monk的音樂有了更具新意的詮釋，我們稍後即將介紹。 |
Chick Corea - The Music Of Thelonious Monk |
| 這張是極少數演奏Monk音樂，而能維持住自己風格特色的作品。因為通常在演奏Monk音樂時，總會受到和絃編排及旋律節奏的影響，以致於大部分人演起來還是有Monk的〝餘毒〞。Chick Corea於1981年，再度與著名的「Now He Sings, Now He Sobs」三重奏—貝斯手Miroslav Vitous、鼓手Roy Haynes—攜手合作，當然就把該張專輯的對話概念帶進了Monk的音樂中，如果我們說經典的Bill Evans鋼琴三重奏是三位老友極有默契的對話，那麼Chick Corea的這組鋼琴三重奏，就更像是打友誼賽一般，彼此興起相互試探，但又不至於殺氣騰騰，而Chick Corea已經奠定了他的即興語彙一家之言，十分易於辨認，鼓手Roy Haynes清脆的銅鈸聲也是這個團隊的特色，來自東歐的貝斯手Miroslav Vitous有古典音樂的背景，我們甚至可以在第四首《Think Of One》中欣賞到他的低音大提琴拉弓（Arco）表現，音準（Pitch）也非常好。 |
Paul Motian - Play Monk And Powell (W&W 910 045-2) |
| 曾經擔任過鋼琴家Bill Evans最經典的三重奏鼓手Paul Motian，除了在ECM的作品之外，近幾年還組成了一個「The Electric Bebop Band」，特色在於有兩位電吉他手，以及一位電貝斯手（不要懷疑，就是Steve Swallow），加上兩位次中音薩克風手，嚴格說來這不是Bebop的正式編制，然而聆聽兩位吉他手對於Monk音樂的即興詮釋，卻是極大的樂趣，而Steve Swallow電貝斯聲響的即興旋律性，更是好聽又有趣，另外，就是聆聽兩位青年薩克斯風手Chris Potter及Chris Cheek對於這些進階級經典曲的熟稔及新意囉！ |
Phil Woods/Franco D'Andrea - Our Monk (Philology W 78.2) |
| 中音薩克斯風手Phil Woods的樂音是極其清亮易於辨認的，我很喜歡他的旋律感，有種Charlie Parker的和絃精準加上Benny Carter的選音甜美合而為一的感覺，由他來詮釋Monk的音樂，特色就是旋律線都非常優美文雅，不會有一般樂手只要詮釋Monk音樂，就會開始音程大跳或刻意演奏成不和諧的鑿斧感。而來自義大利的鋼琴手Franco D'Andrea雖然運用了很多Monk音樂中常見的碰撞和絃配置（Voicing），然而他的觸鍵卻與Monk有天壤之別，感覺上優雅許多，所以整張專輯聽起來是很舒服的Monk，卻又不失精彩。基本上，我覺得Phil Woods與鋼琴家合作的二重奏作品，都很值得聆聽。 |
Danilo Perez - Panamonk (Impulse! IMPD-190) |
| 來自巴拿馬的Danilo Perez，在深入地研究自己國家的民俗音樂後，再放入他最喜愛的爵士鋼琴家作品，成功地創作出一張經典專輯。巴拿馬音樂亦屬於中美洲的非洲—古巴樂（Afro-Cuban）範疇，Danilo Perez發現到Monk的音樂，也能夠跟Afro-Cuban的「Clave」完美結合，簡而言之，Monk音樂的律動裡頭有很自然的拉丁律動，所以這樣的拉丁爵士，既融合了節奏的玩法，更能於即興上像爵士樂那樣的發揮。仔細聆聽《Bright Mississippi》，以及因Monk常彈而著稱的《Everything Happens To Me》，Danilo的改編版本真是太棒了！而兩位鼓手Terri Lyne Carrington及Jeff "Tain" Watts的表現，更是當代爵士鼓手的最佳典範，更不用提來自以色列的貝斯手Avishai Cohen，不管是他與Danilo的合作，或是在Chick Corea Origin樂團中的表現，甚至是他個人的幾張專輯，都是我個人認為方為當代爵士貝斯手所應當具備的格局。至於鋼琴手本人，或許有些人會覺得他的彈奏風格不是那麼輕快明亮，然而我覺得「節奏」、「和絃配置」、「邏輯清晰」 及「互動」是他的特色所在。 |
Bennie Wallace Plays Monk (Enja ENJ-30912) |
| 這是一張〝逆向操作〞的專輯，Monk的音樂不和諧、具有碰撞感，那麼我們就把他的特色發揚光大吧！次中音薩克斯風手Bennie Wallace的音色本來就有點陰柔，重點是他的語彙帶著大量擠壓式的大跳音程及快速音群，而貝斯手Eddie Gomez及鼓手Dannie Richmond的音質特色都是顆粒十足，加上Enja唱片的錄音特色，因此整張專輯聽來頗「乾」，有種〝乾燥花〞的風味，卻也蠻特別的，令人印象深刻。 |
Carmen McRae - Carmen Sings Monk (Novus 3086-2-N) |
| Monk的音樂也可以用唱的？當然可以！趕緊來聽聽爵士女歌手Carmen McRae演唱由同是歌手的Jon Hendricks等人所填的歌詞，唱出幽默又搖擺的感覺。每首樂曲都改了個新名字，而Carmen的低沈嗓音在跳出來即興時，抑揚頓挫之間，韻味已經完全洋溢其中，發燒友常說的〝聽出耳油〞大概已與此相去不遠了吧？搭配樂手的表現更是令人滿意，鼓手Al Foster、貝斯手George Mraz、鋼琴手Larry Willis與Eric Gunnison完全傳達出Straightahead的樂風，精神飽滿且神采奕奕，我特別喜歡Larry Willis於現場錄音時與其他樂手的高度互動，而特別來賓—也是Monk老班底的薩克斯風手Charlie Rouse的演奏也很搶鋒頭。 |
Esbjorn Svensson Trio - Plays Monk (ACT 9010-2) |
| 人稱「EST」的瑞典鋼琴三重奏，年輕有衝勁，會搖擺，也會搖滾；會拉丁，也會民謠，整體聽來是幾乎快跟Monk原曲脫節的新版，顛覆意味濃厚，所有常用的kick、accent都被改掉了，甚至有幾首曲子編得實在令人拍案叫絕。而即興上也〝兇〞很多，但卻仍維持著北歐人冷冷的姿態，不至於過度粗暴或濫情，鋼琴手完全地使用鋼琴的全音域，而不若傳統爵士鋼琴手都把重點擺在右手的中高音位置，鼓手也不斷地變換音色，使得雖然只有三個人，但音樂的內涵極為豐富。想聽熱血青年詮釋Monk，又想試試一點「追殺比爾」的黑色幽默的話，這張專輯值得推薦。 |
Wayne Shorter的作品一直被認為是爵士樂中質感極佳的經典，作曲的風格上也往往帶有詩意般的文學特質，旋律的轉折不但有趣，和絃與調式的連結也往往出人意表，任何樂器都可以藉由他的創作架構，進而散發出迷人的美感，這也使得後輩音樂家於創作上總以Wayne
Shorter為圭臬，在建構即興平台時，他的音樂影響力也十足深遠。總體來說，Wayne Shorter的名作集中於三個時期—「Art
Blakey & the Jazz Messengers精純咆勃時期」、「Miles Davis二代五重奏時期」以及「Weather
Report融合爵士樂時期」，向他致敬的後輩，基本上都會囊括三個時期的精華。有三張專輯是我個人很喜愛，也認為仍能表達Wayne
Shorter之音樂特色的︰
Rachel Z - On The Milky Way Express (Tone Center TC40112)  |
| 這位傑出的女性鋼琴家，或許是個人專輯太少，也或許是她比較活躍於融合爵士樂界，近年來又擔任英國流行歌手Peter Gabriel的巡迴鍵盤手，因此在主流爵士樂界比較少人注意到她。然而在一片陽剛之氣的爵士樂壇中，Rachel Z卻是稱得上名號的女性音樂人，她於此張專輯中所帶領的三重奏，鼓手與貝斯手也都是女性，聽者可以感受出一股獨特的細膩之美。整體而言，這張音樂詮釋帶有濃厚的融合樂（Fusion）影響，然而各位看官請先別掉頭就走...九○年代後的爵士樂，多的是將原本電氣化（Electric）且大音量的融合樂風，轉化成為原音樂器（Acoustic）的編制表現，概念都藏在裡頭，別讓名詞把您嚇跑了！也正因為如此，整張專輯洋溢著一股朝氣與簡潔明快的風味。 |
Enrico Pieranunzi - Plays
The Music Of Wayne Shorter (Challenge CHR 70083)  |
| 原籍義大利的Enrico是歐洲十分重要的鋼琴家，濃眉鷹鼻的他，經常是一副眉頭深鎖的憂鬱神情，而Bill Evans對於歐洲爵士鋼琴家的影響，也在Enrico Pieranunzi的演奏中表露無遺—優雅的觸鍵，流暢的樂句，溫暖的和絃，在詮釋Wayne Shorter的音樂時，只有「讓美更美」的文字足堪形容，但是千萬別誤會這是一張濫情之作，相對的，這張專輯也許可以扭轉不少人長久以來對於歐洲爵士〝軟趴趴〞的錯誤偏見。荷蘭籍的鼓手Hans van Oosterhout在這裡表現出他對於鋼琴三重奏中鼓的音色掌握及與別人的搭配，順帶一提，Hans也曾於2003年跟隨爵士女伶Dee Dee Bridgewater來台於國家音樂廳演出，而他也是啟彬與凱雅就讀於布魯塞爾皇家音樂院彼時於該校任教的爵士鼓老師。（註四） |
Clare Foster - Sings Wayne Shorter (Groove Records 5506-2)  |
| 國內的爵士樂聆賞社群，有段時間似乎很熱衷於「島內孤盤」的收藏，一票人忙著比較哪張專輯台灣只有誰有之類的。既然如此，那麼本期文末我也來參一腳吧！這張荷蘭出品的專輯，是由英籍女歌手Clare Foster所灌錄，採取的方式，與Carmen McRae詮釋Monk相同，將Wayne Shorter的樂曲譜上歌詞演唱，別有一番韻味，既然我們提到Wayne Shorter的作品有文學特質，Clare Foster所填的詞也很像詩，是一張很耐聽的專輯。合作的也都是荷蘭與比利時的著名樂手，演奏水準很不錯。 |
（2006年二月刊於音響城邦雜誌）
註一︰歡迎上網使用www.allmusic.com查詢曲目，就可以知道一首曲子有多少錄音發行的記錄？
註二︰連搖滾經典的警察合唱團（Police）之吉他手Andy Summes，都錄製了一張「Green Chimneys
: The Music of Thelonious Monk」（RCA Victor）
註三︰因篇幅所限，如果對Big Band編曲的Monk音樂有興趣，除了Oliver Nelson幫Monk自己編的版本以外，還可找找Bill
Holman的「Brilliant Corners ~ The Music Of Thelonious Monk」（JVC-9018-2），請參閱啟彬與凱雅的爵士棧中【爵士資源】之CD專輯推薦
註四︰可參閱啟彬與凱雅的爵士棧中【爵士資源】之CD專輯推薦
http://www.chipin-kaiya.com/JazzResources/CDPicks/CDPicks11022001.html
補遺：兩位前後期的爵士鋼琴大師McCoy Tyner及Michel Petrucciani，也都有向艾靈頓公爵致敬的作品，前者為三重奏，後者為鋼琴獨奏。畢竟，致敬專輯實在太多了...
| 闊步邁進的六○年代—調式爵士大揭密 | 改頭換面來亮相—值得一聽的爵士大師致敬專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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